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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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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贫后的第一个年,马有福家杀了一头210多斤重的大肥猪,一两肉也没有卖,全部熏成了腊肉,还灌了30多斤香肠。

腊月初五就开始在灶房里熏肉,做饭柴草的烟火熏的。这样熏出来的腊肉特别香。熏了十多天,一个个腊肉黑黄黑黄、油亮亮的。

马有福今年46岁,之前一直单身一人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半年前,终于娶了邻村43岁的寡妇赵莲花做老婆。“原来过的那叫啥日子啊?”娶了老婆,马有福常常这样感叹。

仰头瞅着房梁上一排排的腊肉香肠,马有福的喉结上下走了一个来回。赵莲花在灶台上切菜准备做午饭。马有福看着赵莲花憨笑起来,说:“莲花!你越来越好看了。”赵莲花瞟马有福一眼,脸一下有些红,说:“老太婆了,好看啥?”马有福说:“就是好看。”

憨笑一阵,马有福像突然想起了啥,拿出手机对着房梁上瞄。赵莲花说:“你照啥?”马有福说:“发个朋友圈。”很快马有福就发了一条九宫格的朋友圈,全部是腊肉香肠,还有一句话:“熏好腊肉好过年。”

很快就有好几个点赞的。老徐还留言:“老马!今年过一个肥实年。”片刻,大李也留言:“老马!日子越来越舒坦了。”马有福看着那些点赞和留言,笑了一下,把手机揣起来。

过了一阵,似乎是想看看还有哪些点赞和留言的,马有福又拿出手机。解锁打开微信一看,点赞和留言的排了几排。钟义留言:“马叔!那么多腊肉香肠,像过肥实年的样子。”梁桂英留言:“有福叔!安逸啊。”王斌留言:“祝马叔马婶新年快乐!”……马有福心里有些激动,赶紧发了一条语音:“感谢大家!感谢大家!欢迎来我家吃腊肉!”

午饭,赵莲花煮了一截腊肉,刚够切一盘。马有福喝了点酒,脸膛就有些红了。他嘴里慢慢嚼着一片腊肉,一边品味着浓浓的腊香味,一边仰头看着房梁上那一排排的腊肉香肠,看着看着心里突然一动,把目光移向赵莲花的脸,说:“唉!这么多年了,第一次过年吃整猪。”赵莲花停下筷子,看着马有福,没说什么,只笑……

“莲花!跟你商量个事。”赵莲花正不紧不慢扒饭,马有福突然说。

“有福!啥事?”赵莲花看着马有福,笑了一下,说。

“今年这么多腊肉,我想送一些人,请他们也尝尝。”马有福说。

“送哪些人?”赵莲花往马有福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片腊肉,问。

“那些帮我脱贫、操了不少心的人。”马有福说。

“应该应该!”赵莲花马上说。

午饭后,马有福就开始确定名单:扶贫工作队的老徐、村支书钟义、种养合作社的大李、妇女主任梁桂英、农技员王斌……一共8个人。马有福把那名单瞅了又瞅,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。赵莲花说:“有福!咋?名单还定不下来?”马有福叹口气,说:“其实,还有很多人都帮过我、为我操过心。都该请他们尝尝咱家的腊肉。只是人太多了,送不过来……”

赵莲花想了想,说:“唉!确实送不过来,干脆就送名单上的这八个人吧。”

马有福说:“只有这样了。”

两口子精挑细选了8块最好的腊肉,分别装在两个背篓里,然后就背起背篓出门了。村委会最近,他们就先去。今天是周末,村委会只有老徐一个人。马有福和赵莲花去的时候,老徐像刚从外面回来,鞋上满是新鲜的泥。老徐往两个背篓里瞄了瞄,笑着说:“老马!你们两口子背这么多腊肉干啥呀?”

马有福从背篓里拿出一个腊肉,说:“老徐!这些年您可没少帮我,今年我们杀了一头大肥猪,请您尝尝。”说着,把腊肉往老徐面前递。

老徐没接,只是笑了一下,又瞄了瞄地上的两个背篓,说:“这么多腊肉都是送人的?还要送给谁呀?”

马有福说:“嗯。钟书记、李社长、梁主任、王技术员……大家为我操了不少心,都尝尝。”

老徐想了想,伸手接过腊肉,看了看,说:“老马!你这腊肉熏得好喔,看着就香。”

听老徐说腊肉好,马有福两口子都笑得憨憨的。

背起背篓往外走的时候,马有福隐隐约约听见老徐在打电话说什么。

接着,马有福和赵莲花又去了钟义家。钟义似乎知道他们要去,已经为他们泡好了两杯茶。当马有福拿出一块腊肉递给钟义时,钟义也夸腊肉熏得好,说:“马叔、马婶!谢谢你们啦。”

然后,两口子又先后去了大李家、梁桂英家、王斌家……大家都没有拒绝,都夸腊肉熏得好。送完腊肉回到家里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
吃晚饭的时候,马有福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几声微信提示音。马有福拿出手机,解锁打开微信一看,是一串转账红包,一共8个。每个都是250元。都有留言:“老马!拜个早年,新年快乐。”“马叔马婶!拜年啦。”……

看着那些红包和留言,马有福的脸色一下变了。片刻,说:“都在给腊肉钱。哪个要他们给钱……”赵莲花问:“有福!啥腊肉钱啊?”马有福把手机给赵莲花看,说:“一个腊肉也值不了那么多钱。”

“巴心巴肝送给他们尝尝,他们……”赵莲花嘀咕着。

马有福捏着手机在屋里转了几个圈,突然停下来,看着赵莲花,用一种有些赌气的语气说:“我就不收!看他们能咋的……”(刘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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